汶川地震殃及半个中国,天水也不例外。大震后频繁的强烈余震使世人犹如惊弓之鸟,纷纷选择空旷场地搭建各式各样的帐篷防震。身为凡夫俗子,我也购得一顶勉强够三人栖身的小帐篷,晚上置身于其中,思绪又回到上世纪……。
在我的二十年边疆军旅生涯中,每年总会有几段时间在帐篷中度过。单兵帐篷、班帐篷、野战救护所帐篷、手术帐篷、单帐篷、棉帐篷……,都和我有不解之缘。可令人终生难忘的帐篷则是使用次数最多、住宿时间最长的简易帐篷。
那种帐篷是用配备给战士的两块雨布和两根长约一米有余的帐篷杆有以及两根细绳搭成的。雨布有两用,披在身上可防雨,自然也可以搭帐篷。雨布的四角有直径不到二厘米大小的圆孔,在孔眼上镶有金属护圈,是用来穿帐篷杆和在地面固定帐篷时防止雨布撕裂用的。当部队宿营时,我们便把两块雨布连接起来,分别用帐篷杆通过雨布上的圆孔顶起雨布,用细绳的一端系在帐篷杆顶,另一端斜拉到地面固定,再把两块雨布向两面斜拉开固定在地面上,这样一顶人字型的简易帐篷就搭成了。经过训练的士兵,两人合作不到两分钟便可搭好一顶帐篷。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部队选择恶劣气候条件训练的定势思维。谓曰“抗暑耐寒”训练之中的“走、打、吃、住”课目自然也会展开。此时部队整建制离开营房,在少则几天多则几个月的时间里,行军、演习、野炊、宿营是我们的全部生活。在此期间在帐篷里睡觉也成了我们的训练课目。
夏天中午戈壁滩地表温度超过摄氏五十度,存放在战场救护包里的体温计经不起热浪袭击会一一爆裂,得采取特殊措施加以保护。暴露在夏日戈壁烈日下的简易帐篷里温度虽然很高,但只要能及时供应含有食盐的饮用水,一般体质正常战士不会发生中暑,只要熬到天黑地表温度就会降下来,我们便可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如果夏天在简易帐篷里宿营比较容易的话,冬天零下三十度左右的气温是考验我们意志和智慧的重要题目。在滴水成冰的季节里,如果方法不得当,睡在简易帐篷里很容易发生冻伤。我们按规定两人一组搭好只能挡住冷风直袭的简易帐篷后,便在睡觉上认真做文章:铲净帐篷里的积雪,铺上两人的皮大衣当褥子;如能找到绵软些的干草垫在“褥子”下面是近乎奢侈的享受;把毛皮鞋压在“褥子”下面的便是很好的“枕头”;两人合盖两床的棉被,棉衣棉裤要压在两床棉被的夹层中;身上的绒衣绒裤不能脱,那是我们的“睡衣”;皮帽在睡觉时还是要继续戴,不过要平转一百八十度戴,这样帽墙可很好的护住前额不被冻伤;长筒皮手套在戴在脚上成了护脚宝贝;平时在营房我们用自己的被装单独睡觉,现在则要和战友两人合铺亲密接触,脸对着战友的脚,手抱着战友的腿颠倒睡,这样一来省地方二来我和战友都能得到对方送来的温暖;睡觉前的晚餐要吃饱以产生更多的热量,尽量少喝汤水避免因为半夜解小便而受冻;睡觉后要老实些,尽量不能使头触动帐篷,否则结在雨布上的霜脱落下来撒在本来已经冻得冰凉的脸上,顿时会产生“雪上加霜”的效果,激得人清醒好长时间才能入睡。身为军人站哨是少不了的任务,如果在半夜轮到站哨,自己在旷野受冻不说,继续睡在帐篷里的战友也要挨冻了。 |